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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家应把阅读列为日课

书法家应把阅读列为日课

张尊军



为什么提出书法家应把阅读列为日课这一命题?

一是全民阅读的大趋势使然。“倡导全民阅读”历史性地写入政府工作报告,成为今年两会上最令人欢欣鼓舞的字眼。最近江苏省又举办第四届全民阅读日。为什么倡导全民阅读?阅读,对于一个人、一个国家、一个民族究竟意味着什么呢?通过阅读,人的思想才会渐渐丰富、情操才会高尚,通过阅读才能掌握和改造社会、提升自我。阅读和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相关联,所有发达国家的阅读率都比较高。阅读习惯的养成,不仅是个人修身益智的大事,更是事关国家前途、民族命运的大事。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一个人的生活一旦被阅读浸润,收获的绝不止于物质的回馈,还必将蕴涵着精神的超越。从而使人以阳光心态面对人生,以辛勤劳动创造生活,以感恩情怀融入社会。一个全民阅读的国度,必定更友爱、更和谐。据统计,2012年,中国国民人均纸质图书和电子书合计阅读量为6本多,远远低于以色列、美国、俄罗斯等国家。尽管当前全民阅读率已从最初的48.7%上升到2012年的54.9%,虽然有提升,但还比较缓慢。阅读已经成国家综合国力和文化软实力高低的标志。阅读应成为社会内生之美,树立文化自信,传承优秀文化,实现民族复兴的中国梦,可以从阅读做起。

中国文联全国委员会委员、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言恭达,他希望能够借助中国书画,让人们从回归心灵的艺术中提升品位,优雅地生活。他说:“现在人们一见书画家,第一句话就是问你的作品多少钱一平方尺,整个社会的氛围已经把艺术从价值指数变为价格指数来衡量。在经济高速发展的社会转型期,我们这个民族没有同期或者超前构建我们的文化理想,是非常危险的。”言恭达指出,“当下我们需要文化回归心灵,需要思想的滋润与审美的纯化,以艺术的审美自觉唤起全社会对文化的觉醒,从而完成艺术家的时代担当。”在言恭达看来,让艺术回归心灵不仅仅是一句高尚的口号,也不是靠一场轰轰烈烈的群众活动,而是要在当下书法热中赢得千年以来中华民族生活方式的传承。“我们要诗意、有尊严地生活,虽然不可能人人成为书法家、画家,但总能体验艺术文化,享受艺术文化。如果我们秉持这个理念,那就能在某种程度上克服现在的浮躁,克服现在某种拜金的风气,使人们慢慢变得高雅起来。”具体到实践的层面,言恭达提到习近平总书记在十八届三中全会上提到的“定力”一词,“文化背景决定了人的定力,所以我今年有关于深入开展全民阅读、加快书香中国建设的提案,阅读的最终目标就是让人的心灵高尚起来,而中国书法绘画就是将人的气质转换为高雅。”而全民阅读,作为秉承和传播中国传统文化核心之核心——书法艺术的书法家应首当其冲。

二是书法艺术本质的内在要求使然。中国书法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之一。中国书法之美,源于中国汉字之美。汉字,是中国文化的最小单元,又是中国文化的最高代表。书法不仅仅是技法的、技术的乃至是艺术的,更重要的是文化的。习近平总书记2014530日上午到北京海淀区民族小学向全国广大少年儿童祝贺“六一”国际儿童节,在观看学生们书写时现场讲道:“书法是中华文化瑰宝,包含着很多精气神的东西,一定要传承和发扬好!”一席话不仅是讲给少年儿童听的,更是讲给我们广大书法家听的。书法极美,亦极难,难在文化积累。文化是书法的根脉和源泉。苏东坡说:“作字之法,识浅、见狭、学不足三者,终不能尽妙”。黄庭坚说:“学书须胸中有道义,又广圣哲之学,书乃贵”。杜甫说:“读书破万卷,下笔如有神”,陆游说:“汝果欲学诗,功夫在诗外”。所有这些,都说明了读书与书法的密切关系。书法艺术之所以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,能在广大读者中产生美的共鸣,不仅仅在其外在的形式美,更重要的是蕴涵与笔墨线条刀法中的文化意蕴。这种意蕴具有哲学的思辨、具有情感的色彩、具有理想的意境,引人入胜,给人以精神上的愉悦和享受。

三是书法家内在素质要求使然。薛元明先生在《中国书法制度论纲》中指出:“书法家不仅仅是书法家,才是真正的书法家”。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书法的文化内涵和书法家的内在素质要求。书法离不开文字载体,注定书法家必须有一流的文学修养,才有可能成为一流的书法家。诗心文胆,是书画篆刻艺术中至高的文化品格,艺术家具有诗一般的境界和情怀,具有丰富的学识和文化素养,下笔自然如神。宋代苏、黄、米等书法大家无一不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学艺术大师。苏轼是一个全面的天才人物,诗、词、文、书、画无一不是划时代的大师风度;黄庭坚的诗与苏轼并称“苏黄”,开一代新风,成为“江西诗派”的鼻祖,参禅悟道,每发奇语;米芾诗文奇丽,别有意趣,连王安石这样的诗文名家也要抄录,他又长于绘画,与其子共创“米氏云山”。他们的传世书法名帖《黄州寒食帖》《松风阁诗》《苕溪诗卷》都是书家书自己的诗文。我认为搞书法的不一定要有苏、黄、米的才学,也必须要有一定文化的涵养。最起码包括三个方面,首先是文字学的必要修养。目前写书法作品,要会写繁体字,要避免简体字的出现。如果作品中繁简混用甚至出现错别字,别人会说你没有文化涵养。文化是书法的一个必要补充。其次是自己要有自己的创作内容。写作品,不可能老是写“春眠不觉晓”,不可能老是写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古诗。最好能写自己创作的诗、词、歌赋、小散文和书信内容等。衡量书家是不是有涵养往往是通过这一点,这是很必要的。自己创作内容,促进文化修养。最后是懂得必要的传统国学文化知识和必要的文学、史学、美学、哲学、音乐、舞蹈、绘画、建筑等方面的知识。

当今书法已进入新的发展时期,有阔步科学发展的主流,亦有更多的困惑和制约瓶颈。书法家作为书法创作的主体,担当着中华民族从文化自觉到文化自信再到文化传承与创新的重任。但是面对责任和担当,我们的大多书法家是汗颜的,是徒有虚名的,是不称职的,他们不是书家仅是书匠而已。面对物欲和名利横流的世界,不少书家心态浮躁,缺少文化的积淀,不读书不看报,不读帖不临帖,仅是追求形式和技法上的投机取巧和视角上的哗众取宠,最终将走进畸形的死胡同;也有不少书家价值观扭曲,不是在为人民服务,而是做了人民币的奴隶,一切围着市场转,可想哪有心事和精力静下来去读书去读帖呢?更有一些人,受全盘西化思潮的影响,不仅仅搞一些所谓的现代书法,更试图颠覆书法甚至提出废除汉字的耸言,已经危及了国家文字安全和书法光大之路。凡此种种,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深思远虑和痛定思痛。这就要求书法家去学习去阅读,要把阅读当作日课,争做“学者型”书家。

那么,书法家如何把阅读列入日课呢?一要养成良好的读书习惯,让阅读点亮书家的人生。阅读是一个人最真实的精神行为。一个人拥有怎样的精神生活,往往就看他拥有怎样的阅读;一个人阅读的深度,决定着他的心灵空间的大小;一个人对真理、爱、幸福、正义、美德的向往,无一不是被阅读唤醒和塑造的。可以说,成就大事业的人,无一不是善于阅读的人。阅读给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无限可能。一个人的阅读史,就是一个人的灵魂史。阅读是一种渴望,是所有创造的源泉。每个阅读者都是理想主义者。阅读者的胸怀是远大的,有一种“独与天地精神往来”的气魄。有的人之所以目光断气、活得卑琐,是因为他们拒绝对阅读的坚持。二是要讲究阅读方法,让阅读成为精神追求。书法家大多是兼职的,平时有自己的工作,还有家庭,每天静下来阅读的确不易,但阅读又是那么地必要。所以要认真规划每一天,要把阅读列入日课,并持之以恒。鲁迅先生有句名言:“我倘能生存,我仍将学习”。
罗曼·罗兰有惊世名言曰:“和书籍生活在一起,永远不会叹息。”当然我们要读的书很多,要有所选择,有重点,有计划,有系统去读书,是精读还是泛读,要选择适合自己的。除了习作和学习技法理论外,必须学习和掌握各个层次的知识。如书法史和历代书论,文字学、古代汉语、历史、文学、文艺理论、现代汉语以及美学和中外美学史、哲学等。我们不要为了读书而读书,“学而不思则罔”,要学会思考,更要学会应用。读书当然包括读帖和临帖。启功先生虽然是一个大书法家,但好像他对别人称他为书法家并不以为然。他说书法没别的,就三个字“多临帖”。当今隶书大家刘文华先生告诫学生要老实读帖临帖,不要追求时间和数量,临帖要力求精准,坚持每天临一个字,五到十年就有可能成为大家。他说,慢下来才能静下来,静下来才能沉下去。这真是经验之谈和至理名言。书法需要宁静,书法应该回到它的本心,回到本来的书宅当中,回到无声的境界中,深入到文化当中去。耐得住寂寞,才会体会到阅读给你带来的那种“每有会意,便欣然忘食”的忘我和愉悦。三要有文化担当,提高阅读的境界。读书使人明智明理,可以提高精神境界和道德修养,可以让书家“下笔如有神”。一个优秀的书家,就是中华文化的传播者,不仅要有深厚的文化素养以及博大的艺术视野、高尚的品德和情操,更需要一种“继往圣之绝学”的文化担当。这就要求书家不仅要有书内功夫,而且要有书外功夫。宋陆游说过:“汝果欲学诗,功夫在诗外。”学书也是这样,要想学有成就,书外的功夫是必不可少的。有一位老书法家曾经说过:“多读帖有助于学书,多读书也有助于学书”,“除从古代的名家、大家的书法中汲取营养外,可以多学点诗文。古人说诗书可以化气质,气质变了,书卷气也就出来了。”此言可信也。

最近,由中国书协主办,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、艺术学院承办为期7天的国学修养与书法·首届全国青年书法创作骨干高研班圆满结束。这对于在书法界营造学习经典、读书思考的风气,提升书法家传统文化素养必将起到积极的导向作用。“精神到处文章老,学问深时意气平。”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现代书家,要创作出具有社会主义新时代精神的书法优秀作品,就必须静心阅读,认真修为,不断净化自己的灵魂,不断补充文化养分,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,为社会主义服务,为人民服务,做德艺双馨的书法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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