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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说中国书法的评判标准/王根权

摘选自 http://blog.sina.com.cn/xianwanggenquan


论说中国书法的评判标准


书法艺术,这一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灿烂之国粹,历经数千年,一代代、一批批书家们通过艰苦卓绝的奋斗和努力,使其不断发展,不断成熟,日臻完善。但是,千百年来书法的评判以及评判的标准几乎始终没有改变,至今评判的标准还是很模糊,评判仍然是主观意断。正是因为这一点,致使许多学书人摸不着头脑,找不到方向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,埋没了我们许多书法天才。
唐代是我国书法发展的第二个鼎盛时期。孙过庭在其《书谱》中记述了这样一件事情。原文是:“吾尝尽思作书,谓为甚合。时称识者,辄以引示,其中巧丽,曾不留目。或为误失,翻被嗟赏。既昧所见,尤喻所闻。或以年职自高,轻致陵诮。余乃假之以缃缥,题之以古目,则贤者改观,愚夫继声。竟赏毫末之奇,罕议锋端之失。犹惠侯之好伪,似叶公之惧真。”这段话只说了一件事情,这件事情也很平常普遍,语言也很容易理解。就是这样一件事情却反映出了书法界一个最为要紧的问题,即书法的评判标准问题。为了能将这一问题看得更为清楚仔细一些,现在我们就将这件事情作一番深刻剖析。
孙过庭的这段话中心说了一个意思:书法评判中没有真正的识者。首先他指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,即书法评判者的群体问题。他把书法评判的群体即所谓的“识者”们分成了三种:第一种是不识者,“其中巧丽,曾不留目”;第二种是错识者,“或有失误,翻被嗟赏”;第三种是不表态者,“或以年职自高,轻致陵诮”。可以看出,由这样一些人组成的书作评判群体,是一个负不起责也不负责的群体。评判的结果那是可想而知的:“即昧所见,尤喻所闻”。
看来评判确实是出了问题了。为了弄个究竟,孙过庭开始寻找出现问题的原因了。他把自己作品的形式作了些改变,将自己的书作题上古人的篇目,再用淡黄色的绫子表装后,再拿去让这个评判群体去评判。结果是:“贤者改观,愚夫继声”。“竟赏毫末之奇,罕议锋端之失”。不难看出,这一次评判同样是胡评、乱评,但评判的结果变了,而致使结果改变的,不是作品的艺术内容,而是作品的外在形式。即“假之以缃缥,题之以古目。”看来书法的好坏高下,与艺术方面的关系并不是很大。问题的原因找到了,孙过庭发现了第二个问题,作品的好与不好,是由所谓的“贤者”说了算的。“贤者”说你好,你就好,说你不好你就不好。要想让“贤者”说你好,那么就必须得让“贤者改观”。
这里孙过庭又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,即书法的评判标准问题。书法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呢?“贤者”的观点。“贤者”的观点是不是一个纯书法艺术的观点呢?显然不是。它可以是政治的,可以是经济的,可以是人缘的,可以是艺术的,也可以是其它的。结论有了:书法评判的标准是“贤者”的观点,“贤者”的观点可以不是纯书法艺术的观点。一句话:书法评判的标准是任意的。
第三个问题“贤者”是凭什么“改观”?也就是评判的方法问题。先看看“贤者”是些什么人?“贤者”是那些具有影响力的人。谁最具有影响力呢?资深者、为官者、当权者。官越大,权越大,影响力就越大。这些个资深者、为官者、当权者可能是书法家,也可能不是书法家,可能懂书法,也可能压根就不懂书法。他们是怎样评判的呢?观点是怎样出来的呢?孙过庭没有说,但是可以想象,他们用的是“拍脑袋”的方法,脑袋一拍,观点就出来了。这就是书法评判的主观随意性。
孙过庭算是把书法评判这个问题弄清楚了。原来书法评判的裁判是一些不一定懂书法艺术的但具有影响力的“贤者”同一群不负责任的“愚夫”、一批“墙头草”组成。评判的标准是任意的,评判的方法是随意的。关于书法家的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,“贤者”就可以拍脑袋。“贤者”脑袋一拍说谁好,愚夫们就跟着说谁好;“贤者”吹什么风,“墙头草”们就往那边倒。“贤者”凭自己的好恶可以以任何理由轻易地肯定任何一个书法家,也可以以任何理由否定任何一个书法家。作为书法家无论你的书艺多高,仅凭自己的书艺,对“贤者”没有任何奈何。千百年来,我们的书法家就处在这样一种评判环境中,他们的书法艺术生命就掌握在这样一群裁判的手里。
在这样一种评判体制中,我们的大师们所经历的境遇是怎样的呢?
王羲之是大家最熟悉的人物,现在人们都称其为书圣,但在唐以前并不是这么回事。王愔是北朝一位书法家和书法评论家,其在《古今文字志目》中对魏晋时期的五十八位书法家的排名情况是这样的:韦诞、张缉、郭伯通、韦熊……王羲之、张彭祖、谢安、郗愔、任静、王献之、王珉、桓玄。王羲之排名倒数第八位,顺数第五十一位。
羊欣南朝书法家,其在《采古来能书人名》中排名情况是这样的。秦三人:李斯、赵高、程邈。汉、魏、晋四十五人,王羲之排名第三十五位。
袁昂南朝梁书画家,《古今书评》为奉勑品评之作。其品评了二十五人,王羲之列第一,王献之列第二,张芝列第十九,钟繇未被列举。在列品后又说:“张芝惊奇,钟繇特绝,逸少鼎能,献之冠世。四贤共类,洪芳不灭。羊真孔草,箫行范篆,各一时绝妙。
梁武帝萧衍《古今书人优劣评》中列举了三十二位书法家,钟繇第一,王羲之第二,蔡邕第三,韦诞第四,张芝第五……王献之第十。
庾肩吾南朝梁书法家,其《书品》中将一百零八位书家们分成上、中、下三级,每一级又分为上、中、下三等。上之上者三人,排名情况是张芝、钟繇、王羲之。
李嗣真,元代书画家,其在《书后品》中记载了八十二位书法家,在沿袭以前九等之分的基本分法外,又增加了一品,即上上品之上更列逸品。这样书品就成了十品。被列为逸品者五人,李斯、张芝、钟繇、王羲之、王献之。
张怀瓘,唐开元间书法家、书法评论家,其《书议》中列名迹俱显者一十九人,并说“千百年间得其妙者,不越此数十人”。在一十九人中王羲之排第十八名,王献之排第十九名。
王羲之本人对自己的评判是:“吾书比之钟张,钟当抗行,或谓过之,张草犹当雁行,然张精熟,池水尽墨,假令寡人耽之若此,未必谢之”。孙过庭在其《书谱》中引用评者的话是:子敬之不及逸少,尤逸少之不及钟张。”
二百年后王羲之遇到了“贤者”唐太宗李世民。李世民亲自为王羲之撰传,传中历数各家书法之短,独赞王羲之。曰:“详察古今,研精篆素,尽善尽美,其惟王逸少乎。”这位“贤者”不但改了“观”,而且大力推崇,他采用了政治手段,不惜人力财力下大功夫全国搜寻王羲之书作,组织人临摹,将摹本送给子弟和大臣让他们临习,大力提倡推广之。这样一来就造成了有唐一代尊王的书风,一直影响至今。
孙过庭所作的评判实验已很能说明孙过庭当时的境遇。唐代出了那么多的书法大家,史书上都有他们的记载,惟独孙过庭新旧《唐书》均无传。窦臮,天宝间书法家,其《论书赋》中评:“虔礼凡草,闾阎之风,千纸一类,一字万同。如见疑于冰冷,甘没齿于夏虫。”张怀瓘,在其《书断》中列神品二十五人,妙品九十八人,能品一百七人。能品中隶书二十三人,孙过庭排名第二十二位;行书十八人,孙过庭排名第十位;草书二十五人,孙过庭排名第十六位。
未长文,宋代书法家,其《续书断》把唐宋时期的书家分为上、中、下(神、妙、能)三品,一一评论,以补《书断》之缺。神品三人,妙品十六人,能品六十六人,附下九人。孙过庭被附在第十名王绍宗名下。“绍宋所善孙虔礼,字过庭,官至右卫胄曹参军,书有能名,或病其体多同而格不高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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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了!向王根权老师致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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